第490讲 诗词：兵车行

【诗词198】

兵车行

唐 杜甫

车辚辚，马萧萧，行人弓箭各在腰。耶娘妻子走相送，尘埃不见咸阳桥。

牵衣顿足拦道哭，哭声直上干云霄。道旁过者问行人，行人但云点行频。

或从十五北防河，便至四十西营田。去时里正与裹头，归来头白还戍边。

边庭流血成海水，武皇开边意未已。君不闻，汉家山东二百州，千村万落生荆杞。

纵有健妇把锄犁，禾生陇亩无东西。况复秦兵耐苦战，被驱不异犬与鸡。

长者虽有问，役夫敢申恨？且如今年冬，未休关西卒。县官急索租，租税从何出？

信知生男恶，反是生女好。生女犹得嫁比邻，生男埋没随百草。

君不见，青海头，古来白骨无人收。新鬼烦冤旧鬼哭，天阴雨湿声啾啾。

    大路上车轮滚滚战马嘶叫，出征的青年弓箭挂在腰间。父母和妻儿纷纷跑来相送，灰尘弥漫天空不见咸阳桥。亲人们牵衣停足拦路痛哭，凄惨的哭声直冲九天云霄。过路的人站在旁边询问原因，回说官府征兵实在太频繁。有人十五岁就到北方驻防，四十岁又被派到河西去营田。走时年少里长替他缠头巾，归来时头发已白还要去戍边。边疆的战士已经血流成河，而皇上扩张领土没有穷尽。你没听说华山东边二百个州，千村万寨野草丛生田园荒芜。即使那有健壮妇人来耕种，田里庄稼东倒西歪不成行。即使关中兵能吃苦耐鏖战，被人驱遣与鸡狗没有两样。老人说征夫怎敢诉说苦怨，今冬关西兵仍打仗未休整。县官紧催租税可租税从哪里出？百姓相信生儿不如生女好。生女还能嫁到街坊四邻处，生儿只能死去埋没在荒郊野草里。你没看见在那青海的边上，自古以来白骨遍野无人收。那里的新鬼含冤旧鬼痛哭，阴天冷雨凄惨哀叫声不断。

        此诗是一首叙事诗。全诗以“道旁过者问行人”为界分为两部分：前半部分记事，描写送别征夫的惨状；后半部分是记言，写征夫的诉说，是记言。全诗借征夫对老人的答话，倾诉了人民对战争的痛恨，揭露了唐玄宗长期以来的穷兵黩武，连年征战，给人民造成了巨大的灾难。全诗叙事抒情相结合，参差错落前后呼应，变化开阖井然有序，形成回肠荡气的艺术效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