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3讲 诗词：省试湘灵鼓瑟

【诗词241】

省试湘灵鼓瑟

唐 钱起

善鼓云和瑟，常闻帝子灵。冯（píng）夷空自舞，楚客不堪听。

苦调凄金石，清音入杳冥。苍梧来怨慕，白芷动芳馨。

流水传潇浦，悲风过洞庭。曲终人不见，江上数峰青。

    常常听说湘水的神灵，善于弹奏云和之瑟。美妙的乐曲使得河神冯夷闻之起舞，而远游的旅人却不忍卒听。那深沉哀怨的曲调，连坚硬的金石都为之感动、悲伤；那清亮高亢的乐音，穿透力是那样强劲，一直飞向那高远无垠的地方。当如此美妙的乐曲传到苍梧之野时，连安息在九嶷山上的舜帝之灵也为之生出抱怨思慕之情；而生长在苍梧一带的白芷，在乐曲的感召之下，也吐出了更多的芬芳。乐声顺着流水传到湘江，化作悲风飞过了浩渺的洞庭湖。曲终声寂，却没有看见鼓瑟的湘水女神，江上烟气消散，露出几座山峰，山色苍翠迷人。

    这首诗为钱起唐玄宗天宝十载（751年）参加进士考试时所作。由于这种省试限定了题目和内容，又对声韵要求十分苛严，所以此类诗鲜有传诵人口的佳作。不过，钱起这首《省试湘灵鼓瑟》，却是一首千古称赏的名篇。

    诗人在开头两句就概括题旨，点出曾听说湘水女神擅长鼓瑟的传说，描写了女神翩然而降湘水之滨，她轻抚云和瑟，弹奏起如泣如诉的乐曲。动人的瑟声引来了水神冯夷，他激动地在湘灵面前伴乐起舞，然冯夷不知湘灵的哀怨，而那些被贬谪湘水的“楚客”，却领略了湘灵深藏在乐声里的哀怨心曲。接下来四句诗人着意渲染瑟声的感染力，诗人张开想象的翅膀，任思绪在湘水两岸、苍梧之野、洞庭湖上往复盘旋，写出了一个神奇虚幻的世界。“流水”两句把湘灵弹奏的乐曲推向最高潮，感情达到了白热化。诗人凭借丰富的想象，让湘灵的哀怨之情得到了酣畅淋漓的抒发和表现。结尾两句描写曲终人散之后，画面上只有一川江水，几峰青山。这两句突然转折，以景结情，给读者留下了思索回味的广阔空间：或许湘灵的哀怨之情已融入了湘江绵绵不断的流水，或许湘灵美丽的倩影已化成了江上偶露峥嵘的数峰青山，或许湘灵和大自然熔为一体，年年岁岁给后人讲述她那凄艳动人的故事，或许湘灵的瑟声伴着湘江流水歌吟，永远给人们留下神奇美妙的遐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