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转载自“五师青年”公众号。
作者为实验初中部语文教师闫娟娟。
记录的是自己于上世纪八十年代,在晋西北苦寒之地五寨师范求学的一段经历,表达了对于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。
丁香花开在仲夏时节,花色或白或紫,给人柔美、纯洁、庄重的感觉。
丁香虽美却易谢凋零,在中国文化中,往往有哀愁、伤感、隐逸、孤傲之意。
但是在闫老师笔下,丁香此种物象被反其意而用之,被赋予积极、向上的内涵。
念兹在兹。在追忆五师旧事、逝水年华中,在对母校的怀念及感恩中,散发出淡淡沧桑及缕缕乡愁。
文章以物喻人,托物言志,笔致细腻,意味深隽。
文字清新朴实,感情真挚感人,用象征性的意象来营建抒情空间,传达内心情感。
义理词章俱佳。以飨读者。

我的丁香,并非那紫色的、含着怨的、撑着油纸伞的丁香。
我的丁香,在记忆的深处,总是那么蓬勃、义无反顾的开放。但因其矮小,又显得极不张扬。
童年的我,生活在一所师范学校的家属院。家属院和校园仅仅一墙之隔,而这墙其实也只是为君子淑女所设,而我调皮,常常在放学之后,翻过那镂空的、矮小的砖墙,猫腰逃过门卫的睡眼,奔入我的乐园。
那实在是乐园呀!
铃声过后的校园是寂静的。我喜欢在这个时候背着双手,踱着方步、仰头欣赏小路两旁那一块块五彩的板报,咀嚼着其中似懂非懂的喜怒哀愁(尽管,多年之后,我也在其中的一块上大展风采,但总觉得不及那时看到的精美)。也是从那时起,我开始喜欢上了写写划划,并立志为此终身拼搏。
看过板报之后,我便跳进校门口那棵大槐树的树洞里,缩身蹲好之后,再小心地检查过,不让衣角、辫梢、或书包带子露出一点马脚。然后,惬意的等待。此时的我,眼前荡漾的便是那一株株流动的丁香。
那是我的丁香。在灿烂的阳光下,我的丁香,把弥漫的浅紫和浓白,撒在我的目光所及。那一片片心形的叶子和跳跃的花朵比起来,显得极为笨拙,然而却是那般忠心耿耿地簇拥于左右,恋人似的,生怕这似流水的花儿,在刹那间逃之异方。
我等待着的,是铃声过后,丁香下走过的一群群夹着讲义的、拿着课本的,或鹤发、或童颜,唱着、笑着、深沉着的老师和学生们。
我喜欢戴着眼镜的老师:男的英俊潇洒,女的风姿卓然(这是那时我刚刚从书本上学到的两个极为优美的词语,我是毫无保留地用在了他们身上。许多年之后,我知道,这词用的好是苍白,但却无法选出更确切的来做替代。我想,我是尽力了)。我羡慕那谈笑风生的学生,但并非为其容所动,只因那五彩的板报中竟有许多我不认识的字。
此时的丁香,便是和人流融在一起了。它似一幕幕垂帘,随人头的涌动起起落落,行云流水般。坐在树洞中的我,深深地吸着那淡淡的幽香,甚至猜疑,师生们的睿智是因为他们头顶上飘着的丁香。
此后,每逢人散园空之时,我总要跑到丁香树下,踮起脚尖,贪婪地吮吸她神奇的芬芳。这时,眼前便现出长发披肩、戴着眼镜、夹着讲义的我。
拿着录取通知书,从正门昂首挺胸走入校园的那一刻,丁香没有开放,只有那几片笨拙的叶子在风中摇,但分明看到了繁花朵朵。
我惊异,竟有许多同学不知道这树叫丁香,并且为其非花非树而感到困惑。于是,我不厌其烦地摆出各种迷人的姿态,千百次诉说着关于丁香的故事。直至有一天,大楼要高起,丁香要迁移。
我是在熄灯之后,走出宿舍,站在丁香树下的。抚摸着每一棵树苗,紧闭双眼,于心底呼唤——我的丁香!没有人能想得出我当时的模样。是啊,有谁知道,在我心中,丁香就是那座校园,就是我的童年,是那泛着书香的梦想。
之后的生活,是在没有丁香的日子中度过的。而我只是怀念那丁香。
长发披肩,戴着眼镜的我,走进的是另一座校园。校园美丽,绿意盎然。总缺些什么,几年后,我下定决心,抛弃了她。
我要找我梦中那紫色的家。
今天,在我的新加盟的忻州实验中学校园中,春风拂面,绿荫成行。
一扭头,发现那散落在几片小小绿叶中的,竟是朵朵淡紫、浓白的花。
我恨自己的粗心了,为何没有在无花的季节里认出她的枝条?我应该是最早为她浇水、施肥的那一个呀!想触摸她,怕弄伤她稚嫩的花朵;想靠近她,又怕折断她纤细的枝秧!不禁的泪珠落在她脚下的泥土,丁香解意报以笑靥。你知道,这是故人泪啊,我的丁香!
丁香的校园,蓝天艳阳,身边的丁香,溢彩流芳。
又见丁香,思绪长长。
丁香励我,前程朗朗。
校园的丁香,气宇轩昂,丁香的伴读,沁脾书香。
原载于《五台山》杂志(2021年第六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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