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,是悲哀的表现,这是不容置疑的。然而,有一种特例:即人们来到世界上的第一声啼哭,却是令亲人们最高兴的事,也是人第一次向世界以哭的方式宣布一生的开始。
十二年前,当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时,我却没有哭,医生用尽一切办法也没有听到我的哭声。当时,周围人都慌了手脚,大夫赶快叫来在门口焦急等待的父亲,让他抱我到CT室去,我成为中日友好医院最小的到CT室检查的患者。当时,大夫要求家长按住我摇晃的头,几次都由于爸爸不肯用力而受到大夫的呵斥。最后诊断结果为:“蛛网膜下腔出血”,此时,爸爸知道脑出血意味着什么,他伤心地哭了。
为了妈妈免受刺激,此事一直由爸爸独自承担,当时“放弃治疗”、“长痛不如短痛”、“不要为社会增添一个病儿”等意见纷至沓来,爸爸天天以泪洗面,最后他断然决定:“不管出现什么后果,我要养他一辈子!”后来他找到在医院工作的六奶奶,查了有关文献资料,终于请到了中国治疗新生儿蛛网膜下腔出血的专家,经过多次会诊和治疗,我终于获得了新生。
我对此事当然没有任何记忆,直到后来亲人们讲起这件事时,我仍然看见爸爸脸上流淌着的泪水。特别是当他看见我已成为一个健壮的男孩时,习惯地拍着我宽厚的肩膀,高兴得满眼泪花。我能看出这件事仍然是我留在父亲心中最大的“痛心”事。